面朝大海

    早晨上班不久，要到一个单位协调点事，大热的天一招手，叫了辆人力三轮车。坐上三轮车才发现蹬车的是位老人，看上去得有七十多岁。老人些气喘吁吁的，蹬起车来很费劲。我有点不忍心坐老人的车了，便叫老人停下来。老人竟看出我的心思说，姑娘，没事的。我都蹬十来年三轮车了，你要是不坐了，我上那挣钱去呀！老人坚持要送我到要去的地儿。于是和老人有一搭无一搭地聊了起来。老人今年七十四岁了，蹬了快十年的车了。

    您这个年龄实在不适合蹬车，这是纯体力活。唉！老人叹了口气说：“不蹬咋整，没啥技术，退休二十来年了，啥都干过，就只能蹬车了，这玩意有力气就行。”看着老人精瘦的体质，心想他能有多少力气呀！老人还告诉我，他每月还有八百多块钱的退休金呢，家里有儿子儿媳还有个小孙子，八百块钱就只够吃饭的，老伴身体还不好。老人最后说：“我要是不蹬车，我那儿媳妇早走了，我是怕我那小孙子没妈呀！”。儿子呢？他应该养活老婆孩子呀。“哎呀，人家能干这活吗？干这活嫌磕碜，别的活还干不了，人家整天就是玩啊，这活人家干不了。”老人说起儿子就像在和我说另外一个人的事。连称呼都是“人家”，看不出有气看不出有恨也看不出有怨，可在老人沧桑的脸上刻着深深地无奈。可能最初老人也气过恨过怨过，面对倒在父母身上的儿女，他们最终还是屈服了，可怜天下父母心呐！

    到了地方，付了钱，谢了老人。走上台阶再回头看那老人，弓着腰驼着背艰难地瞪着车，去寻找下一个乘客，心里突然有种酸酸的感觉。看老人的年纪，他的儿子也该是一把年纪了，他在家干什么呢？让一个七十多岁的老人蹬车挣钱养活他？

    这是谁家的老人？他本该在广场上和几个老伙计围在一起聊天，打牌的；这是谁家的老人？他本该拿着蒲扇悠闲地在树荫下乘凉，和几个老哥们回忆着遥远的过去；这是谁家的老人？他本该安享晚年的。

    这是谁家的老人？嗯？